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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rd Prize for Essays group -时间的河

Written by  YBAM

“时间的河"是台湾歌手蔡琴的歌唱专辑的其中一首歌。 喜欢上“时间的河"是在十七丶八岁爱织梦的与爱说愁的年龄。 那时候,歌是歌。喜欢它也纯粹是因为其旋律的悠扬再配上蔡琴那磁性强的唱腔,彷佛就把人带入了歌中,随着时间幻化成的长河水,在缓缓的丶徐徐的丶潺潺的流着丶流着。

“时间的河"伴我走过无数的岁月,从年少到成年。年岁的增长常常会改变我们的一些习惯与品味,然而时间的河却能在我心中不灭当年风采,这固然要归功於这首歌的隽永耐听,而真正摄我心的却是在时间流逝的当儿,我竟然瞧见了“时间的河"频频给了我一些人生的启示。

时间就是生命,而“时间的河"不就是生命之河吗?而我踩着过来的不也是那慢慢流着的时间的河吗?而在沿岸摘撷的不就是累积至今时今日的人生经验?经验是用时间去换取的。

印顺导师在其着作中提到只要我们仍未解脱,还没超出三界,那时是一个生生不已的生命之流,一期又一期的生命辗转不息。那不也是时间的河,从恒古流到今天再向未来,无止尽的。而我们到底在时间的河中轮回了多少回?又还要经过多久才能在时间的河畔儜足,不再随波逐流?……

我缓缓的把埋在双膝的头抬了起来,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
“为什麽?为什麽偏偏是照相机出了技术问题?为什麽不能让我把那温馨与美好化成记忆的永恒?……"一连串的"为什麽"盘旋在脑海中。

原以为这一个一生中拿金锁匙的庆生会可以留下千古的映像,为未来存个回忆的档案,谁知世事无常,事与愿违,一切都变成了梦幻泡影……“讨厌的照相机……!"心中的厌恨要如何泄?

收音机传来蔡琴旳歌声:“时间的河,慢慢的流……时间的河,慢慢的流……"

“她是在告诉我让时间在缓慢的流逝中冲淡心中的悲伤吗?"我问着自己。而似乎歌声听在耳里,脑中却映现了时间汇成了一条长河,我的悲伤,我的泪水,我的遗憾,都一并溶入了河中,随着流水,飘向不知的前方。

是的,时间是最好的医师,就让时间的河去舔平我的伤口吧!而美丽的那一刻就让它留在记忆中,何必靠那一纸照片?

那年廿一岁,“时间的河"给了自己小小的启示。

曾经在感情的深海中浮沉,寻寻又觅觅,总渴望可以早点寻着一个能让悬在半空的心停泊的海港。

心急只让自己带来层层的失望,甚至扑了空和招来满心的伤痛。 而“时间的河”让我醒悟到,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。时间总会站在最准确的角度,扮演它最恰当的角色,在适当的时刻完成它的“杰作"。我的心急显示了我忽略了“时间"在成就一件事时是不可或缺的重大因缘之一。

不再心急,不再强求,从从容容的让时间的河去慢慢的流淌,那人不就站在灯火栏栅处等待着了吗?

随缘随缘,是随顺时间旳因缘呀!

接触佛教後,重听“时间的河"竟然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荡漾在耳际的歌彷佛在告诉我学佛之道丶修行之路,是那条慢慢流,却是按步就班,不乱窜的时间的河。没有捷径,没有“後门",一步一脚印,都是踏踏实实,在慢慢中小心谨慎和稳健的行去。慢慢,是不急,绝不是懈怠,更非偷懒,只是在从容中看得清楚,前进得更踏实。而一路浏览过去也是行的,只是它不会耽搁在某一个风景优美的驻站不再前进。

证严法师的静思语中有句话是说修行这条长路要像煮未烧开的水,不要把火熄灭。而时间的河,不就是不停止,而是细细长长的流着,以达致成功的那一天。 有了这样的体悟,伴随着的对物质的追求也能坦然对待,一切都随顺时间因缘去满愿。心的放下,心的不执着,让自己更能徜徉在时间的河中,悠游而自在。 当大家都在憧憬着快速致富,都在往热烘烘的股市场钻时,自己却能安於现状。这固然是性格使然,而更多是受着佛陀教义的影响;生活要过得简单,要少欲知足。这一生不能大富大贵,却会是安安稳稳的,这不就是自己向往的安宁与平静吗?时间的河会慢慢的流的,我知道。

那年参加静七,对“时间的河"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。

话说当日出坡时段我继续着每日的例常工作——扫地。恰巧是个周日,有许多人来大殿参加佛化婚礼,鞋子东横西躺的摆满了台阶,像跌落一地的沙石。我从一楼楼梯口一路扫下来,心里正焦急着如何去收拾这残局。忽然一阵吱吱喳喳传来,大殿内仪式完毕,人群窝蜂般涌出,穿着鞋子离去了。

原来我并不需要心急担忧,时间的河总会流至因缘具足,一切就恰如其份了。 遂让我想起有则故事讲述有位国王刚获得了公主,他见公主可爱极了,想她长大後必是婷婷玉立,心中就恨不得公主快高长大,让他一了心愿。有个大臣就告诉他说:“快高长大的药在某个地方可以找到,但却必须把公主带在身边去寻找才能获得。"国王不假思索就把公主交给了大臣一同寻药去了。十多年过去了,大臣果然守诺言把长大旳公主带回国王的身边,国王赏赐了大臣,却不晓得公主长大的药方是时间的河,曾经默默的流过了十多个年头。

我们是不是也像故事中的国王总是急不及待的想见到成果,却不让时间去发挥它的作用?份内的努力尽了,就让时间去汇聚因缘来成就,何必太急功就利呢?

某某法会的海报上显明的字眼:‘当下体证。"我笑了,“可能吗?" 佛陀在过去生中就曾经过了三大阿僧祇劫的菩萨修行,而在人间潚洒走一回时尚须经过六年的苦行,尔後在菩提树下金刚座上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禅坐入定,在月圆之夜目睹划空而过的明星而圆成正觉。

而从来的历代祖师大德还不是都曾在时间的河中沐浴後方才重生。像虚云老和尚在参学了数十年後方在六十岁时因打破杯而开悟。我们是什麽根性的人,妄论“当下体证"?顿悟都须从渐修而来,我们又要如何超越时间而“当下体证"?钱能使鬼推磨,修行难道也能靠花花绿绿的钞票就过得了关?何时“修行"也成了商业上的买卖?钱出得越多,证的果位越高,修行岂不成为空中楼阁?

在讲述快捿丶速成的这个时代,我们以为科技的文明可以让我们超越时间,连修行也可以不需要时间的累积。甚至也不需要太多的付出,成果已是累累了。要不就是要即刻看到成绩的才算是好的修行法门。

在速成班丶速食文化丶快熟面丶快餐充斥市场的这个时候,我们已经不晓得时间会是一条慢慢流着的河。我们要看的只是成果,要缩短的是过程。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慢慢修行,我们要的是“方便法门"丶“快速法门",最好可以一蹴而成。我们已不容许时间的河慢慢的流。我们要改变时间的河成为湍流急流。谁又耐那平静的时间之河在悠悠的流?是我们没有时间等待,还是没了等待的耐心?

何时我们已经忘了“修行",是细水长流,水到渠成的绵密功夫,是急不来的,不是今天播了种,明後天就想要收成的。……不要一心想着收成,而忽略了该做的努力。……只要不断努力,点点滴滴的累积,到了因缘具足时,自然就会有所转变的,揠苗助长,必然会适得其反。"(注一)

修行的路,必定是稳稳当当不投机取巧的,像广钦老和尚所言:老实念佛。老老实实,稳扎稳打的才行呀!

时间的河,慢慢的流;修行的路,缓缓的行。

佛陀对琴师的话犹如在耳边:“弦太松,弹不出好音乐;弦太紧,一弹就断了。惟有不松不紧的弦方能奏出悦耳的琴声。"而我们现代人真的不能允许时间顺着最恰当的步骤去慢慢的前进吗?

 

我告诉自己:“当下体证必定是经过无数的努力得来的成果,不是金钱买得到,更非可以跨越时间来成就的。"

修行的路,踏踏实实的,遵循着时间的河慢慢的流……

注一:庄春江《阿含经随身剪辑》页32。

评审:时间会改变一切,也会促成一切。随顺因缘,也创造因缘。急不来的。时间如流水丶细观体悟中摘取了无限的智慧。(苏清强)